在北京车展期间，Momenta首席执行官曹旭东与媒体展开深入交流，围绕自动驾驶行业当前热点话题分享了诸多独到见解。他指出，自动驾驶领域长期存在路线之争，端到端、世界模型、大模型等新概念层出不穷，车企和供应商在技术表述上日益趋同，看似发展方向高度一致，但真正的行业壁垒并非聚焦于这些单点技术名词。
曹旭东强调，在自动驾驶行业，架构、体系与组织能力才是核心壁垒。算法具有可学习性，人才流动频繁，技术概念也易扩散，而企业能否将数据转化为能力，再将能力转化为产品，最终形成商业闭环，才是决定行业格局的关键因素。他形象地比喻道，数据并非金矿，而是含矿量极低的铁矿石，拥有海量原始数据仅占价值源头的10%，剩余90%的价值在于如何将贫矿变为富矿，进而加工成钢铁、发动机并应用于车辆。
对于数据驱动这一行业热点，曹旭东认为，数据本身并非难点，关键在于如何有效利用。以高速上三只小狗排队横穿这一罕见场景为例，从海量数据中筛选出此类数据犹如大海捞针，而这仅是第一步。后续还需将贫矿转化为富矿，再进一步加工成最终产品，整个数据飞轮的运转依赖于强大的体系能力。
Momenta在数据利用方面有着独特的方法。其大模型训练分为预训练和Post-Training两个阶段。预训练阶段，利用80万台量产车收集的大规模数据，通过World Model Pre-Training使模型具备物理常识。然而，仅有物理常识并不足以成为优秀司机，数据中存在大量不良驾驶行为，因此需要通过Post-Training将模型行为与人类优秀驾驶行为对齐。
在辅助驾驶技术路线方面，曹旭东认为单点算法并非关键，架构能力更为重要。架构涉及取舍，好的架构能实现更好的积累与合力。架构之上是体系，涵盖数据迭代、训练、验证等环节，而体系之上则是组织和文化。企业间的差距主要源于组织、文化和体系建设，单点算法虽重要，但在中国环境下难以形成长期壁垒，不同企业最终效果的差异往往源于体系和组织的差距。
当前，全球汽车产业出现新趋势，海外车企愈发重视中国科技公司，“反向合资”模式逐渐兴起。曹旭东认为，中国技术正快速走向世界，在为海外用户带来更先进产品价值的同时，也对当地企业、就业和税收造成一定冲击。反向合资模式借鉴了中国早期发展经验，既能让当地用户享受中国高科技带来的优质产品和体验，又能赋能当地企业，创造更多发展、就业和税收机会，实现共赢。
Momenta在与外资车企合作过程中，也面临诸多挑战。作为全球众多顶尖品牌的量产合作客户，包括德系BBA、大众，日系丰田、本田、日产，美系通用、福特等，曹旭东指出，最大的挑战在于中国速度与国际OEM标准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不过，只要围绕客户和用户价值进行共创，往往能找到创新方法，取得更好结果。
物理AI成为近期热门话题，曹旭东认为物理AI是大势所趋。数字AI具有数据获取快速、大规模以及验证成本低、周期短的优势，而机器人调用工具的难度和复杂度远高于数字AI。世界既有数字部分也有物理部分，且物理部分可能更大，数字世界的成功经验和方法自然会向物理世界延伸。目前，物理AI的序章刚刚开启，其核心在于数据闭环和商业闭环的互动。任何人工智能应用一旦接近人类水平，就会在短时间内大幅超越，背后正是数据闭环和商业闭环的正反馈机制。自动驾驶已率先实现规模化的数据闭环和商业闭环，因此成为物理AI的序章，而机器人实现这一目标尚需时日。
曹旭东进一步解释，物理AI需要“门票”，即现金流业务。自动驾驶实现规模化L4的累计投入至少达百亿美金级别，通用机器人可能更高，达到几百亿美金到千亿美金级别。因此，仅靠投资和融资难以支撑通用物理AI或物理世界AGI的长期研发，必须有现金流业务提供支持，如自动驾驶或数字AI的现金流业务。
在L4业务方面，Momenta不仅布局Robotaxi，还涉足Robovan（物流）和计划中的Robotruck。其背后的逻辑是相信一个自动驾驶大模型能够实现所有自动驾驶垂直应用，且效果更佳。这一理念已在Robotaxi、Robovan和乘用车上得到验证，并取得良好效果。一个大模型覆盖所有垂直领域，可大幅降低每个垂直领域的研发成本，同时各领域的经验和数据可汇总至大模型，进一步提升各领域表现，形成平台优势。
对于智驾供应商格局，曹旭东认为自动驾驶具有极强的规模效应和先发优势，甚至强于芯片行业。软件边际成本为零的特点使其规模效应不仅体现在成本上，还体现在体验提升上。同时，面向主机厂的业务具有强先发优势，从接触客户到拿下合同周期较长，如与奔驰的合作从2017年投资到2025年后半年首个量产项目上市，历经八年。因此，他判断中国最终可能仅剩2到3家，全球可能仅3到4家智驾供应商，行业将快速收敛。
今年是Momenta成立十周年，曹旭东感慨自己十分幸运。他认为创业过程中，与志同道合的人共同追求真正喜欢的事业至关重要，这能让人生充满生机。创业之路充满困难与挑战，每年都可能面临最难的一年，若不享受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不享受与伙伴共同探索、面对和解决困难的经历，很难坚持十年之久。
